首尔七月的晚风裹着汉江特有的湿润潮气,顺着酒店高层窗缝钻进来,吹得液晶电视屏幕上的光影轻轻晃了晃。
韩安瑞陷在深棕色真皮沙发里,指尖捏着半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视线黏在屏幕上重播的记者会——那个三年前被全网唾骂、被业内断言永无翻身之日的韩国男星,此刻穿着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炭灰色西装,对着镜头微微欠身,笑容温和平静,仿佛那些泼在他身上的脏水、被踩进泥里的声誉,从来都没存在过。
他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讥诮,杯里的冰球撞得玻璃杯壁叮当作响。三年,这人能把凿得死死的假锤熬成无罪判决书,把爆料人亲手送进监狱,把全网的骂声熬成复出的满堂彩,钱和权果然是这世上最管用的漂白剂,再黑的污渍都能洗得一干二净。
他觉得这个结果是他喜闻乐见的,这种逆转乾坤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压了Shirley一头,这样的话,他内心不算抬不起头来了。
这个成功,比起断掉的新加坡的探望行程,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机在玻璃茶几上忽然震了一下,嗡鸣着在光滑的台面上滑出半寸,亮起的冷光映出他眼角还没消下去的笑纹。发件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头像是一片空白,附件里躺着一份全英文的临床项目说明,PDF缩略图上印着他从未见过的药企logo。
他指尖还搭着威士忌杯沿,扫过第一行醒目的药物通用名时,指节猛地收紧,冰杯外壁凝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深灰色西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凉得刺骨。
是苏寒玥确诊报告上被他反复划了三道红线的那款罕见靶向药的二期临床试验项目。这种病全球发病率不到百万分之二,相关药物研发已经停滞了快十年,这个二期项目是业内传了快半年的“救命符”,全世界只有三家顶尖医院同步开展,入组名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能摸到申请门槛的人非富即贵,真能挤进去,几乎等于从鬼门关前多抢了半条命回来。
这是谁?
正在琢磨的时候,一个助理转进来的电话响了好久,他本不想接,但因为这个没头没尾的信息,转变了想法,他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就算是他韩安瑞这样手握资本的人,真要啃医疗系统这块硬骨头,也照样处处碰壁。医疗体系本身就是个半封闭的自循环系统,不是光靠砸钱就能立刻打通的,没有经年累月的资源深耕和人脉铺垫,连核心的内部信息都摸不到半分。别以为挂个专家号、找个熟人开个检查单就算有资源,能轻轻松松拿到号的,背后早就有医院里的关系提前打点好了,更别说这种全球只有几十个名额的顶级临床入组机会,根本不是临时砸钱就能抢得到的。
这个电话打的超乎他意料的久,挂断之后,他想了想,给蒋思顿起了个电话。
他的声音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对,就是白芷小时候的跟班,她——算是我们的人了吧?”
蒋思顿沉吟了很久,半晌没有说话。
他太清楚没有资源的普通病人要在医疗系统里撞多少南墙:光是一个模糊的症状,就得跑十几个科室挨个挂号,楼上楼下在不同的楼宇、不同的科室间辗转开检查单,每换一个医生对方最多回答三个问题,多问一句就被打发去别的科室,说“这个不在我们的诊疗范围”,你只能拿着号重新排队,等一两个小时轮到下一个医生,又被推去另一个科室。做检查的规矩更是磨人:要空腹、要憋尿、要提前数小时断水禁食,可哪怕所有准备都做足,也可能跑遍三栋不同的门诊楼,排上一整个上午都轮不到号,折腾到最后可能只做完一项检查,剩下的项目又得改日再来。
等好不容易把所有检查单攥在手里,上面全是看不懂的专有医学名词,只能自己对着手机查得头晕眼花,想找医生问结果,对方要么已经下班,要么这周都不出诊,你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门口,连下一步该往哪走都不知道。
你根本加不到医生的私人联系方式,哪怕回家之后病情突然恶化,想要多问一句注意事项,都只能熬到下次抢号的时候再说。那些知名三甲医院的专家号比顶流演唱会的票还难抢,放号一秒就空,有人蹲守半个月都抢不到一个号,甚至有专家号被炒到五千元一张,普通家庭根本连问诊的门槛都摸不到,只能一边忍着病痛反复挂号,一边看着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就算好不容易抢到顶级专家的号,也不代表就能拿到“救命船票”:热门科室的床位永远排到几个月后,你拿着住院单在走廊蹲守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排到空床;专家的手术期早被权贵和高价插队的人占满,你拖到病情恶化都未必能排上手术;即便是已经上市的特效药,医院药房也常常缺药,你只能去院外的自费药房花几倍的价格买,更别说还在研发阶段的临床药物,连见一面都难。
如果去不同医院问诊,不同医生给出的方案往往大相径庭:西医建议立刻手术切除病灶,中医说保守治疗就能控制,甚至有不负责任的专家为了牟利,把健康的器官判定为病变组织劝你切除,你拿着一沓检查单站在医院大厅,不知道该信谁的话,也不知道哪条路才能走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云上棋局请大家收藏:(m.20xs.org)云上棋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